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黔南剿匪印象

  黔南剿匪印象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--刘邓妙用合围清剿创奇功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姚克明
  
题记:
印象是通过感觉,在灵魂深处保存下来的记忆。有些细节可能有些出入,但是经历长时间的冲刷,积淀下来的是些更深刻更清晰更生动的东西。55年前,遵照刘伯承司令、邓小平政委运用合围清剿的方法,在黔南都匀县六区剿匪中,度过了难忘的日日夜夜,烙下了深深的印记。现用文字再现出来,以资留念。
 
  
贵州刚解放,散布在各地的土匪多如牛毛。他们由三部分人构成:一是惯匪和地主武装;二是国民党军队溃败的散兵游勇;三是国民党起义部队又返水了的。这些人相互勾结,十分猖獗。
  
他们从1950321日起,就连续3次攻打我二野军大五分校二总队驻地--惠水县城。当时,我在26中队当学员。惠水离贵阳只有56公里,却被土匪围困和阻隔了三个月,连生活给养和津贴费都送不过来。每天顿顿都只能用牛皮菜和米汤下饭,有时到城墙脚下的田埂边采些野芹菜吃,营养严重不足。我的腿浮肿了,一摁一个坑,半天起不来。许多人还患了夜盲症,一到晚上,就视线模糊。没办法,中队只好炒些米糠来补充维生素。吃的时候,虽然粗糙一些,但有些香味,就着开水还是可以咽得下去。可大便时,就苦了。屎橛子又干又硬,很难拉得出来。有时没法,只好用手指来抠。
  
那时,贵州全省除了8个专区所在地的县城外,几乎全像惠水一样被土匪包围或占领。区以下进驻的南下工作团干部,许多人被土匪在暴乱中杀害。五兵团政委兼贵州省委书记苏振华到黔南都匀检查工作,都要用一个营的兵力作掩护,在大道奇卡车上架着机枪,才能出动。在剿匪中,仅惠水县军大五分校和县大队就牺牲了120多人,五中队80多名学员中就牺牲了60人,我所在的26中队前后也牺牲了10位同学。土匪,给人民政府的工作,给人民群众的生活,给工农业生产和经济建设,造成了极大的损害。
   
鉴于这种情势,毛主席在19506月党的七届三中全会上庄重指出:“现在人民解放军在新解放区仍有继续剿灭残余土匪的任务”。“中国是一个大国,情况极为复杂,革命是在部分地区首先取得胜利,然后取得全国的胜利。”在老解放区,“特别是在东北,已经开始了有计划的经济建设。在新解放区(约有三亿一千万人口),则因为解放的时间还只有几个月,半年,或者一年,还有四十余万分散在各个偏僻地方的土匪待我们去剿灭”。“还没有获得有计划地进行经济建设的条件。”(《毛泽东选集》第五卷第161718页)
  
但是,这些散居在偏僻地方的土匪很不好打。因为他们穿着便衣,混在群众之中。他不打你,你不敢打他。他的外表,同老百姓一模一样。若随便开枪,误伤了老百姓那还了得。19506月,我从军大毕业分配到一五二团后,就听说我们团二连曾为此吃过大亏。在丹寨县的一个山沟里,中了土匪的埋伏,全连几乎全军覆没,只跑出来几个人。而当我们要打他时,他就逃之夭夭。再加贵州处于云贵高原,崇山峻岭,层峦叠嶂,便于隐蔽,易守难攻;土匪与城里的坏人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每当我们蒸干粮的时候,就意味着我们要出剿,就有人通风报信,土匪就离开驻地,或藏在深山密林,或躲进山洞。你想打他,他跑了;你不打他,他打你。我们穿着军装在明处,他着便装在暗处。你打他,打不着;他打你,非常狠。气得部队上上下下七窍生烟,却毫无办法。我心里也犯嘀咕,这土匪跟我们这样捉迷藏啥时候能剿完,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,老百姓什么时候能过安稳日子?
  
这时,我们听到刘伯承司令、邓小平政委对剿灭土匪的新思路新战法的传达。即,刘邓首长冷静地分析了土匪打游击战和我们反游击战的特点,运用合围清剿的方法,去剿灭泥鳅一样狡猾的土匪。基本做法是:针对分散在邻近几个县的土匪,组织数倍于敌的兵力,既有野战军部队,又有地方武装和民兵,形成用围网拉鱼和用梳子篦虱子的态势,去清剿土匪。大家很受鼓舞!各部队组织合围时,一般在几个县的结合部组成合围圈。合围圈分三道防线,由里向外梯次展开。第三道防线在最外,也最为壮观。当时提出要做到:村村是人,山山是兵。即,每个山头都有人防守,有的山头有三五个人,有的三五个人要流动地守几个山头。不论是战士,还是民兵,每人都有一件发声的家什,或军号,或哨子,或海螺,或铜锣。傍晚之后,点上火把,或点燃篝火,锣声号声海螺声齐鸣,呐喊声呼唤声震天,将逃窜土匪往第二道、第一道防线内压去,以便围而聚之、聚而歼之。事实上,也是如此。土匪们哪见过这种阵势,被嘹亮绵延的声势吓破了胆,如惊弓之鸟,丧家之犬,妄图突围逃窜的土匪,吓得又折返回去。结果是,东边的、南边的、西边的、北边的土匪,全都压缩到合围圈里面,成了瓮中鳖、笼中鸟,有腿难行,插翅难飞,只得束手待毙,被我进剿的主力部队一口一口地吃掉。
  
当时,我已是步兵五十一师一五二团宣传队的副排级宣传员。195012月初,由都匀县六区平浪乡二村调到旱畴乡(现改为平塘县谷硐乡)五村工作组,配台主力部队彻底干净地剿灭土匪。旱畴乡邻近平塘县,是在惠水、大塘、通州剿匪合围圈的第三道防线里面。这次合围是在黔南惠、大、通三角地带内进行,据二野军大五分校校史记载,围歼的敌人主要有:国民党八十九军游击指挥部副总指挥朱子刚、副师长岑友峰、惠水县县长龙啸吟所率的残匪,和国民党新一军军长王志诚部四个师零三个团,及从广西窜来的土匪三千五百余人。总计在三角地带麇集土匪八千余人,枪支六千余支。这次合围从19501210开始,是贵州军区组织的。参战部队有:十六军的一三八团、十七军的一五一团两个营、一四0团一个营、一五三团三个连,还有十七军随校学员、警卫连和惠水县大队等部队。
  
正当惠、大、通合围激烈进行的时候,我们新组建的工作组进驻了旱畴(谷硐)乡。头一天就碰到了一三八团召开公审大会,要处决7名匪首。旱畴乡地处高寒山区,既冻冰,也下雪,相当寒冷,也相当闭塞。我们一进乡,有识字的人写标语表示欢迎。当时,竟写出5年前抗战时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”的条幅。当地的老百姓更是穷得无以复加,不仅成年人没有衣穿,甚至大姑娘连裤子也没得穿。只是用些烂布条,将敏感部位遮一遮。公审大会前,在场坝上堆几堆柴禾。开会时,点着取暖。但是,火烤胸前暖,风吹后背寒。于是,三五成群,男人与男人搂在一起,女人与女人搂在一起,相互用各自的体温保暖御寒。一三八团是支能征善战的部队,但在这山旮旮里,就有点天高皇帝远的味道。警卫连枪毙7个人,竟打了一百多发子弹,像打了一个小战斗。不仅用步枪打,还用卡宾枪冲锋枪突突,过足了枪瘾。把7具尸体打得稀里花拉,脑浆血浆迸得到处都是。然而,令人不可思议的是:枪声一停,与会的群众就一涌而上,冲进刑场。随即把尸首上的衣裤扒个精光,连裤衩也不留。得到衣物的人,将衣服抖抖,不顾血污犹湿,就穿在自己身上了。试想,人不是穷到这步田地,谁个敢动手去扒、去穿这种衣服呢?!这,强烈地刺痛着我们的感官,不革命、不打土匪、不打碎旧社会,行吗?!这也强烈地激励我,要为贫苦农民的翻身解放尽心尽力。
  
我们进村后,要完成清匪反霸和建立农会村政权的任务,首先就要摸清社情民情敌情匪情,弄清阶级状况、财产关系、政治态度、敌友我等情况。我们工作组由一五二团侦察连赵副连长任组长,我和三位战士任组员。头一天,赵副连长就派我到翁片去摸情况。我二话没说,拿起与我差不多高的汉阳老式步枪,别着两枚手榴弹就出发了。但心里却有些发虚。按规定,第三道防线以内,是不许单个人活动的,一定要两人以上,以防流窜匪徒的袭击。可我性格倔强,又爱面子,怕人说我胆小,明知赵副连长的做法不妥,也不好意思提出来。走呀,走,走到半道,就听到森林深处传来老虎洪亮的吼声。顿时,全身的毫毛竖了起来。在这高高的山上,闻听老虎的长啸,与在公园听到老虎的叫声,那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。公园动物园传来的是老虎雄壮悦耳的美声,而在野外听到的是带有死亡威胁的噪音。那时,我毕竟还是一个15岁的孩子。随即,我将子弹推上膛,关上保险,以防不测。但更使我担心的是两脚虎--土匪。这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。我的中学同学、军大同队学友钟汉卿,不幸被土匪抓去后,受尽了酷刑。后被割去耳朵、剜去鼻子、抠去眼睛、剖开胸膛,一点一点地被他们折磨致死。我,可不能落在土匪手里。于是,看到身后有人同行,我就警惕地闪到路旁,装作系鞋带,将其放在前面,以防意外。遇到小山头,我就尽快爬上去,占领制高点,好掌握主动权。走着走着,不觉有两个小时了,还没到翁片。这时,我意识到可能走差了路,又折返回到岔路口,向右手边的那条道走去。不一会,碰到赵副连长派来接应我的两位战士。他俩说,你刚走不久,赵副连长就叫我们来追你,可到了翁片也没见着。我说,走错了路。于是,又同他俩一道,来到翁片搞调查。
  
翁片是个美丽的山寨。四周群山怀抱,它在一个山顶上。站在高处一望,山连着山,树连着树,朦朦胧胧,莽莽苍苍。座座群山,像海里的波涛一样,铺及天涯。南坡的梯田,像一湾湾月亮,依山傍水,泛着银光,层层叠叠,直达山脚。这景致,宛若油画,十分好看。然而,寨子里四五户人家,却是天壤之别的两个世界。姓王的地主家,男的出去当土匪,他老婆在家当家。住的是三层楼的瓦房,家里摆设应有尽有,粮食满仓,猪牛成栏,绫罗绸缎,金银财宝,样样齐全,富得冒油。可周边的几家却穷得要命,除了一口锅、一把刀、一床秧被(用稻秧编的,形似草苫)和一些包谷外,就只有门外堆积如山的柴禾。其余,就家徒四壁,什么也没有。冬天,只能蜗居在堂屋挖的火坑旁,很难走出家门。尤其是冬夜,特别难熬。全家围着火坑躺下,不须床,有床也没用,因为没有被褥。先烤前胸,胸部暖和了,再翻过来烤后背。一夜到天明,就这样辗转反侧,交替着驱寒。一冬下来,男女老少的胳膊上腿上身上,全都留下说快书那种瓜搭板上的咖啡色圆圈圈。可以说是,穷得不能再穷的了,与原始人的生活没有多少差异。他们迫切需要打破土匪的割据和封锁,消除封建地主的剥削和压迫,闹革命、图翻身、求解放!也迫切需要我们工作组的帮助。
  
在摸清情况的基础上,很快选出了一位姓毛的老者任农会主席。建立村政权和各种组织后,随即展开了本村的清匪工作。全村除合围中被击毙或俘虏的土匪外,还剩下王姓地主家的男人和一个富裕人家姓朱的两个土匪。针对他们的情况,我们采取攻心与追捕相结合的策略,展开清匪活动。我到朱家,向他们宣传“首恶者必办,胁从者不问,立功者受奖”的镇压与宽大相结合的政策,劝他们认清形势,让当土匪的人赶快投诚,争取宽大处理。但几天过去,毫无动静。一天傍晚,有群众来举报,姓朱的土匪回到家里了。我们工作组五个人,放下饭碗,拿起枪支就出发。快接近他家的时候,他家的狗大吠起来。待我们走到他家房头时,听到后门""地响了一声,随即有人窜了出去。我们立即朝人逃跑方向,打了几枪,马上进入他家去搜查。我顺着他家的竹梯爬到楼上,打亮手电一看,几个用竹篾编的大囤子,盛满了杂物。我怀疑可能有人躲在里面,于是就用枪上的刺刀,挨个挑去。突然发现一个竹篾囤里有软绵绵的东西,好像是人。我就大喊一声:出来,缴枪不杀!但没有反应,翻开一看,是床烂棉花套。不久,我们又得到情报,在翁片附近的原始森林中,和一个有暗河的山洞里,进行了搜捕。这几次搜捕,虽未逮住土匪,但威慑力震撼力还是蛮大的。使土匪意识到,躲过了初一,躲不过十五,早晚要落网的。不几日,姓朱的土匪就托家人与工作组联系,请求投诚。我们答应了他。投诚后,因他罪过不大,就当众兑现政策,给予宽大处理,免于刑事处分。朱姓土匪的归案,极大地震动和影响到地主王家。一天,他的家人找到工作组,表示也要来投诚。我们照样答应了。当时,是既高兴,又有心事。若王姓地主家当土匪的男人投诚了,我们就要宽大处理他。而他又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家伙,多次参加攻打我人民政府,欺压种他家田地的贫雇农,不从重处置不足以平民愤。于是,赵副连长出了个点子:在他回家的路上,埋伏两个战士。待他接近时,朝天放两枪,把他抓起来,就不承认他是自己来投诚的。后来,果然是这么做的。从诚信上看,这样做是不对的,后来也受到工作队的批评。但在那个年代,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  
我们村,配合黔南惠、大、通合围将匪患彻底铲除了,合围也取得了完全的胜利。据二野军大五分校校史记载,总共用了20天时间,击毙了主要匪首朱子刚、罗世贞,俘获了王志诚、龙啸吟、王成举等15名匪首,缴获各种枪支6398支、子弹3万余发。在旱畴乡五村,我还亲眼看到了送往都匀的、被俘后吞金自杀的王志诚。他坐在用竹躺椅做的单架上,蜡黄的长脸,胡子拉碴的,一副狼狈像,当年当军长的威风早跑到爪哇国里去了。看来,一切与人民为敌的人,不管官有多大,不管曾嚣张几时,总归会像王志诚那样落得个可耻的下场!人们也只有把这些压在老百姓头上的石头搬掉,天下才会有太平!
  
土匪肃清了,该设法改善群众的生活了。除了减租退押,给贫苦农民多留下一点粮食外,没有别法,就只好仿照红军在苏区打土豪分浮财的办法了--将地主家多余的东西,按政策规定分些给大家。这时,正好值勤民兵向我报告,在山洞里搜出地主家藏的衣服被褥等物品。我们高兴坏了!那天,由姓毛的农会主席主持,开了一个群众大会,全村人都到场了。首先,赵副连长讲了讲,分地主的不义之财,是物归原主,是合理合法天经地义的。接着,就打开二三十个包包,分了起来。有的分到了棉衣,有的分到了棉裤,有的分到了棉被,有的分到了绸子罩衣,有的分到了绫罗长衫……五花八门,分啥的都有。翻身农民,个个笑逐颜开,乐不可支。不管衣服大小,不管春夏秋冬,到手就穿上。农会主席也穿了件绸缎蓝马褂,和他那把年纪与沧桑的脸庞很不协调,大家笑得前仰后合乐弯了腰。农会主席激动得振臂高呼:翻身不忘共产党,幸福不忘毛主席!农民们从自己切身体验中,真正看清了谁是他们的敌人,谁是他们根本利益的代表。天平,一下子倾斜到共产党一边,倾斜到人民解放军一边。那时,并没有着意进行热爱党和国家的教育,可农民们一下子认定了共产党、解放军就是他们的大救星。随之将贡奉祖宗牌位的神龛,恭恭敬敬地换成了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画像。抗美援朝战争须增兵,翻身青年农民,一呼百应,站起来就走。我问他们为啥要当兵?他们说,当兵好,能打美国佬。冬天穿棉袄,天天吃东道(土语:猪肉)。他们认为部队生活好。其实,这是误解。当时,贵州闹土匪,交通不畅,自贡的井盐运不进来。盐,成了紧俏物品。贫下中农根本吃不上盐,而是以毛辣果(西红柿)代替。他们说,三天不吃酸,两腿打“捞窜”(发抖)。只有地富人家,才能在锅里支个碗,放一小块盐巴,夹着菜蘸一蘸。所以,我们工作组只用五六斤盐巴,就换头猪杀了吃。每天割一点,可不天天有肉吃。实际上,我们的生活也是很苦的。当时,我们要与贫苦农民搞三同(同吃同住同劳动),浑身染上了虱子,痒的时候用手指甲擓,结果都长了疥疮。我身上的疥疮,又感染成了脓疱疮,屁股烂成了一片,还没有药治,顶多用热水洗洗。后来,不记得听谁说的,褪下裤子直接坐在室外冰冷的石头上,坐一会再起来,能治这疮。俗话说,有病乱投医。我确定试一试,刚坐下凉嗖嗖的蛮痛快,可一站起来揭得疮痂脱落,血肉模糊,屁股火烧火燎的,疼痛难耐,也不见好转。当然,这些苦楚比起抗美援朝战争来,又算不得什么了。不过,这批贵州兵都是好样的。无论在步兵,还是在铁道兵中,表现都非常好,能吃苦耐劳,能打大仗恶仗。这是后话了。不久,团里要开总结庆功大会,我们宣传队的同志奉命回团部,排演话剧《团结立功》,告别了旱畴的父老乡亲,也告别了剿匪工作组。这时,平塘县汪琦、杨玉容、龙晓华等一批男女青年也参军到一五二团宣传队,参与排戏和土改。汪琦跳的一曲苏联《马车舞》,混得个全团上下脸儿熟。战士们问:这个赶马车的小孩,哪里来的?

   由于黔南地区同全贵州一样,坚决认真贯彻了刘邓首长的指示,用合围清剿的方法,经过若干次几个县的大合围,继之又进驻工作组清匪反霸建立村政权,巩固了剿匪的成果。结果, 19514,我和殷尚白调五兵团宣传干部培训班学习,我俩就敢不带武器,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,徒手从凯口走到90里开外的都匀,再乘汽车去贵阳。不久,贵州全境高山平坝,处处平安无事;大路小道,条条畅行无阻。贵州的老百姓,也开始享受上百年来少有的安宁,再不用担心闹匪患了,开始了新的生活,开始了新的经济建设。刘邓首长妙用合围清剿,在贵州在西南地区剿匪中创了奇功,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,受到了毛主席的称赞!
 
毛主席在1951118致电贺龙(刘伯承已调任南京军事学院院长)、邓小平说:“你们16送来的1950年剿匪工作总结报告,收到阅悉。路线正确,方法适当,剿灭匪众85万人,缴枪40余万支,成绩很大,甚为欣慰。望即通令所属,予以嘉奖。尚望你们继续努力,为干净剿灭残存匪众近4万人而奋斗。”(《贺龙传》第444页)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5年2月22
初稿(丢失)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
22 6日重写稿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5年3月17修改稿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5年3月22修二稿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5年3月27修三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于青岛浮山后

 注:现将《旱畴旧地重游》附录于后,一则可以看看旱畴乡和大坪村的现实情况;一则可以帮我纠正记忆中不准的地方。故以“注”的形式,重发此文。

旱畴旧地重游

姚克明

今天,我怀着极其兴奋的心情,重归55年多前工作、战斗过的地方--平塘县谷硐乡,即原都匀县旱畴乡。

这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岁月,我不曾忘怀这个地方,可也不曾有机会来到这个地方。因为它实在是太偏僻了,过去一直不通车,待通车了又找不到车去谷硐。这次由内弟汪源刚驾车送我们,从出城后走的柏油路,到县级土石路,再到颠簸不平的山村小路,40多公里的路程,走了2个多小时,才来到谷硐乡的场坝。

我们先在挂着谷硐乡人民政府牌子前拍照留念,接着到乡政府拜访。副乡长索绍兴热情地接待了我和老伴汪琦、弟媳槐银辉以及同伴张秀云,向我们介绍了乡里的情况。他说,我们这里属于高寒山区,都在海拔1200以上,人多地少又缺水,是个贫困地区。有不多的水田,还是冷水(梯)田,每亩只能产稻谷250多斤到400来斤。主要农作物是包米,有少量的烤烟。所以,老百姓的温饱问题还没完全解决。一些公益事业还由上级政府拨款补助,去年就为修公路补助了15万多元,再由各村投工投劳。

走出办公室,来到谷硐乡的场坝。这里增添了一片新房子,也还有些旧房。在场坝,我们正摄影的时候,走过来几位当地老乡。我朝着一位老者走去,说明来意后,就攀谈了起来。他叫金成先,71岁了,对195012月初,我们152团工作组进驻后的情况仍记忆犹新。他说,当年第一次群众大会、公审大会,就在这个场坝开的。说着,还用手杖往地面点了点。那时,是由工作队长、旱畴乡乡长张丁一讲的话。头一次枪毙了7个土匪,其中有伪乡长廖文贵、大地主何福昌……。我问他,还记得扒下枪毙土匪衣服就穿上的事吗?他说,咋不记得吗?那时太穷了嘛!随即,我们请他带我们到当年枪毙土匪的山坡上去看看。走出场坝几十米,他用手杖指了指,第一次枪毙那7个在这里。尔后枪毙57个在挨着的那个坡坡上。内弟汪源刚赶紧拍下了这难得的镜头。

车子,在由谷硐向我曾进驻的大坪村进发。这里雨后的路况就有点糟,一会儿怪石嶙峋,擦着底盘;一会儿水坑洼洼,车轮打滑,好容易开到大坪村。村民们看到我们这群不速之客,热情地问是那家的亲戚、找那个。我说,是当年工作组的,找解放初的老人聊聊。一位中年农民说,老人很多,有些都糊涂了,你找上头陈学明就行了。三弯两拐就找到他家,他正抱着孙子在炉塘烤火。山里孩子一见我们,吓得哇哇直哭,以为我们是来给他打针的。我用两小包糖果,才把他哄住。随即交谈了起来。

陈学明老人80岁了。说起当年工作组,他还记得很清楚。我也趁机询问了一些我写的《黔南剿匪印象》记不清楚的人和事。比如,第一任农会主席我记得是姓毛,他说不对,是姓王,苗族人,叫王学明。还有村里投诚那个土匪,他说,不是姓朱,而是陈朝胸;枪毙的翁片那个地主家的土匪,也不姓王,是姓罗,叫罗仁光,当年19岁。还有这里,开头叫五村,后头就叫大坪村。这样,就把《黔南剿匪印象》拿不准的细节,核查准了。

随后,我们把话题转到现实,语调就变得拮据了。这里的自然条件实在太差了,不仅田地太少,又土薄贫瘠,且又少雨缺水,别说浇地,人畜吃水都成问题。现在全村的温饱问题尚未完全解决,还要靠政府救济。虽然村里通了电视,但还不普及。如今生活得好点的,能盖新房的,是到广东打工的,全村200多人有四五十人外出打工。没有多余劳力的,光靠种地日子就逊色些。这时,我老伴(当年也在邻乡凯口搞土改)看到这种情况,掏出些钱给孩子,大人也欣然收下了。

我们衷心祝愿这里的村民,从高寒山区的实际出发,努力创新,尽快富裕起来!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 2006-3-24 23:06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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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 (12条) 发表评论

  • 姚克明
    姚克明 : 国风,您说:“姚老您好:有个细节纠正一下,伪乡长廖文贵没有被枪毙,而是作为留用人员,后又任都匀马寨、坝固等乡乡长,直到1954年肃反被判无期,1982年落实政策回家,2001年12月去世。” 谢谢你的纠正!看来金成先老人的记忆有误,以您说的为准。

    2010-01-05 21:44

  • 国风
    国风 : 姚老今安在?

    2010-01-05 21:03

  • 国风
    国风 : 伪乡长廖文贵当时作为留用人员,后来又当了乡长,到1954年肃反,

    2010-01-05 21:00

  • 国风
    国风 : 伪乡长廖文贵当时作为留用人员,后来又当了乡长,到1954年肃反,

    2010-01-05 20:5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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